传说中,不死鸟凤凰会在年老体衰时幻化成灰,然后从这堆灰中重生。这叫做涅槃,它意味着一段新生命的开始。
去年12月,一个叫做平安夜的日子刚刚过去两天,一场罕见的地震催生了一场罕见的海啸,摧毁了无数海岛的精美景致。也有人又把这一切看成一种涅槃,如漏斗一般,涤去污浊,留下纯净。
往南,一直往南。
在曼谷逗留的一个多小时,候机大楼的空调换气系统让空气平静得和上海没有任何区别,又过了一个多小时,走出普吉机场时,嗅到的空气完全充满了海水和波浪的味道。天空瓦蓝,白云像棉花糖一样,大朵大朵的。
起飞时,依稀可以看到东海的水,五个小时后,再看到的水则是安达曼海的顷顷碧波了。
坐车从饭店出来,刚一转弯,就和海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,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。正好是夕阳西下,太阳离海只有一点点距离,层层的浪叠着,耀出金色的光芒,向岸边扩散着光晕。人们三三两两披着金光在沙滩边走着,真恨不得马上冲下车去,触碰金色的海。
而在泰国海岸边的这四天,让我觉得美妙的,远不止这抹金色阳光下的安达曼海。
坐在这里,看时间流过
普吉是一个被很多中国人光顾过的小岛,好像被翻过了很多遍的书,边角都起了皱褶,再也没有从头读起的乐趣了。还想在普吉寻找乐趣,最好的方法就是待着,什么都不干。
白天的普吉人太多,特别是著名的帕通(Patong)海滩,想选择宁静,就应该牺牲一点睡眠,早点起床到普吉最安静的海滩——Karon海滩,早上10点,太阳已经升起,但沙子还没有晒烫,一整排的躺椅也已经摆起,阳伞已经撑开,就等人去躺在上面了。
先赤脚走着享受纯天然的足浴,然后花上100铢,租上一张躺椅,挂着帆的白色游艇在视野尽头开来驶去,有个本地的小孩在水中嬉闹,还有四个外国游客在玩水球,就这么几个人。我翻翻书,看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,要的就是“我坐在这里,看时间流过”的奢侈感。
当我在沙滩上如此闲逛时,遇到一对来自丹麦的情侣,男的叫Bo,他们是海啸后来到普吉的。已经被普吉的阳光晒成棕榈色的Bo的理论很好玩,他说他宁愿到这儿用消费支持灾后重建,所以在普吉岛上待了整整三个月,买了很多自己根本不需要的东西。
“1月11日来的那天,去了帕通海滩,我在路上,一手边是阴霾的海,一手边是海水积成的大池塘。过了几天再去,就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了。”
“真不想走啊。”马上就要离开普吉的Bo说。这句话也是碰到的老外最常说的一句话,也是我们离开时,心里眷眷的感情写照。
流浪狗的天堂
美国社会心理学家罗伯特·列文在他的《时间地图》中有过这样的描述——时间不是绝对的,时间带着口音发言,每种文化都有一套独特的时间纹路。了解一个民族或者群体,就是从了解他们看到时间的价值开始。我对泰国的了解,也是从了解流浪狗的时间价值开始的。
第一夜,因为时差关系,觉得这一天白白多了一个小时,实在应该享受一下,所以凌晨1点,几个人一起从酒店出来,走几步就到了帕通海滩,沙滩上已经搭起了舞台,音乐很响,摇滚歌手正在为第二天的彻夜狂欢做着准备,旁边围着习惯了夜生活的当地人。
夜色里的海边,连酒吧里的人都不多。只在便利店里买了几瓶啤酒,还有零食,边走边喝。
不知什么时候,一条黄色的流浪狗跟在我们后面,离我们很近,我们停下来,它也停下来。朋友拿了一根鳕鱼丝喂它,它安静地吃了,继续跟着我们。
走累了,在海滩边的一家儿童公园里的秋千上坐下,它也就趴在秋千前面,用爪子搔搔头,用舌头舔舔毛,偶尔看看我们,见我们没有和它分享食物的打算,便继续自娱自乐。时间对于它来说,是若有若无的。
公园里除了我们还有一家四口,看上去也是游客,妈妈就把两个女儿放在一边的跷跷板上,和爸爸说起了悄悄话。两个可爱的小孩也不吵闹,坐在跷跷板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。
如果不说话,时间都凝固了,只听到秋千荡起来的吱呀声,远离城市的喧嚣,这种宁静也是我想在海边找到的。
我们起身,狗也跟着我们走到路边,我们过了马路,它却没有过来,只是在那边望着我们。原来它也不是没有原则的。
后来,我发现这些狗快乐的源泉,因为它们和快乐而慵懒的泰国人生活在一起。就在公园和黄狗相遇的第二天清早,我又去同样的地方享受安静。滑梯里就躺着一个当地人,熟睡正酣,而在他边上,一条狗也躺在那儿,也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。
在甲米的街边市场里,一条大狗在小路上逛着逛着就突然横陈,不管后面还有人要走路,而当地人也会很讨好地绕开它。
泰国的狗们还有一个共同点,它们从来不朝人叫,也永远没有人去驱赶它们。只有一个例外,是在甲米的一个小岛上,一只五个月大的贵宾犬对着所有向它示好的人狂吠。唯一的解释是,它还小,等它长大了,应该也和其他的狗一样平和和快乐了吧。
甲米,像海豚一样飞
甲米(Krabi)位于泰国南部,是一个有如天堂的热带岛屿。千万年前遗留至今的“贝冢”及山间岩里史前老祖宗留下的绘图,都证明甲米是泰国最早有人生活的地方。
甲米拥有30多个离岛,是安达曼海岸边最美丽的省份。洁白柔软的细沙,温暖清澈的海水,棕榈树随风摇曳,瀑布潺流不绝,野生动物随处穿梭,诗情画意,美不胜收。
甲米拥有许多风光旖旎的岛屿和国家公园,其中最著名的当属皮皮岛,是著名电影《海滩》的拍摄地。虽然只和普吉隔着安达曼海遥遥相望,虽然从普吉坐车也只有三小时,但国内很少有人会去那儿,也许对国人来说,甲米实在太安静了。
在酒店租了一辆自行车,和善的本地GG告诉我,只要出门往左走,不过20分钟就能到甲米城的繁华地段了。
沿着河岸,慢慢骑,因为有云,一点都不热。一辆辆摩托车从我们身边驶过。我在路上停车看地图时,一辆摩托车停在我面前,车手说了句话,我没搞明白,以为是拉客的,出言拒绝。他笑笑,又说了一句：Iamapoliceman,mayIhelpyou？(我是警察,有什么能帮你么？)我这才看到他头上的警徽。善良的警察给我们指了路,突突突地开着摩托走了,从头到尾,微笑始终。
甲米城很小,转一圈只要半个小时,有一家肯德基,没有看见麦当劳。那儿也没有普吉繁华,游客也不多,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当地的农贸市场里挑选着各种各样的水果,讨价还价,咬着硕大的烤鱼,和当地人一起吃饭。
在靠河边的路上一家前半间卖小食品,后半间开网吧的小店里,遇上了一位说中文的老先生,他说他是第二代华侨,是从潮州来的。大约是难得可以说中文,老先生絮絮叨叨地向我们说着他的8个孩子还有第三代的故事,他们遍及泰国每年只聚会一次,他们早已经不会说中文,他们对中国一无所知……说到这儿,老先生非常无奈。
原以为第二天可以去皮皮岛看看著名的海滩,还有泰国最昂贵的酒店,但导游告诉我们因为天气不好,无法成行。没想到,失去意料之内的快乐,却给了我们更多的补偿。
在AoNang海滩,坐上当地特有的长尾船。刚开船,没有任何感觉,海风习习,慢慢地身边的海水也从白色渐变成翠绿,既而淡蓝、湛蓝。没了海湾的保护,海浪一下就变得铺天盖地。
我们开始飞翔了！
船头切开浪头,海水从船舷激打上来,溅得人满头满脸,口中是咸咸的海水。越往深海走,浪就越大,水花也越大,几米高的海浪有节奏地将小船掀起又扔下,似在冲浪,又似海豚从海面跃出又蹿入；习惯以后,被浪抛起时,大家数着“一二三”直呼“刺激”。有几次,船颠簸得让我以为要翻了,或是海啸又来袭了。等浪头小了,回头发现船里竟然已经有人打起了雨伞,抵抗浪花。
飞翔了20分钟,到了Tap岛,Tap有两个相距千米的小岛,岛上铺满了白色的沙子,踩着,有些硌脚。已经有老外铺上浴巾开始享受日光浴了。我沿着细长的沙滩从一个岛走到另外一个岛,两边的海水不断拍击着双脚,路窄窄的,如同走在传说里分开的红海中,忽然迷离起来。
还没有迷离够,又接着上船飞翔了。20分钟后,到了Poda岛,这个岛海滩很长,一边可以攀岩,另外一边可以划独木舟。沙滩上有三个饭店,但两个因为海啸的关系还没有恢复,木屋的窗子上还能看见被浪头击破的玻璃和里面凌乱的家具。工人们正在施工,大约要赶在旺季前完工吧。
找了块面包,撕成碎片,跪在浅浅的海水里喂鱼,黄绿条纹的鱼儿欢快地围绕周围,偶尔还会啄啄你的脚趾。这是个需要沉下心来慢慢欣赏的小岛,倘若能坐在那长长的美丽的沙滩上,在傍晚的时候看落日,在落潮的时候捡贝壳、捉海蟹,儿时最美的关于海的幻想也不过如此吧。
返回时,风平浪静,放眼望去,水绿天蓝。
